陽光漫過樹梢,彩色的毽羽在湛江市霞山區菉塘村綠塘河公園的攤位前輕輕搖曳。這場由凌空毽球服務隊組織的、以“毽球傳古韻,健康伴我行”為主題的三下鄉活動,像一根溫暖的線,將傳統運動的韻味、人與人的溫情、以及對健康的理解,細細密密地織進了我的記憶里。
作為宣傳者,我向駐足的人們介紹:“您看這彩羽,是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運動,活動筋骨,大家聚在一起也樂呵。”這話常能勾起長輩們的共鳴。一位拎著菜籃的阿姨聽到“傳統”二字,立刻停下腳步:“可不是嘛!我小時候踢的毽子,是布縫的,里面塞沙子,踢起來沉甸甸。現在這個輕巧,看著就靈活。”她的話像鑰匙,打開了大家的話匣子:有人說起童年踢毽子贏玻璃珠的趣事,有人回憶學校運動會的顛球比賽。一顆小小的毽球,讓原本陌生的人群變得熱絡起來。
活動現場,一分鐘顛球挑戰最是熱鬧。小朋友扎著馬步,小臉憋得通紅,毽球卻像個調皮精靈,剛踢起就落了地,引來陣陣善意的笑聲;幾位阿姨則顯露出“隱藏實力”,腳、膝并用,毽球在空中劃出流暢的弧線,贏得滿堂喝彩。“定點投籃”游戲也充滿趣味,有人故意把毽球踢向同伴腳邊,笑著說“給你個表現機會”,輕松愉快的氣氛感染著每個人。
在熱鬧的人群中,一位穿著樸素藍布衫、挎著棕色菜籃的阿姨輕聲問我:“小帥哥,這毽球真能強身健體?”她的問題讓我留意起來。交談中得知,她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上山下鄉的知青,青春歲月揮灑在鄉下的田埂上。“那時候沒什么娛樂,收工后,我們幾個知青就踢自制的毽子,圍成一圈,能踢到星星出來。”她笑著回憶。后來趕上高考恢復,白天在生產隊掙工分,晚上哄睡兩個孩子,就著嗆人的煤油燈啃課本,“眼皮打架就用涼水洗把臉。夜校也會去,學得很認真,總覺得人不能困在田埂埂里。”憑著這股韌勁,她考上了暨南大學。
更打動我的是她如今的生活態度。“現在我每天五點起床,先去公園走兩圈,回來給孫子做早飯,閑下來就看看書。”她指著攤位上的毽球,“這東西好,不挑地方,下樓就能踢,我得買幾個,教老姐妹們一起玩。”她的子女在她的影響下,一個成了醫生,一個當了老師,侄子也考上了西南交通大學。“孩子們總說,是我熬夜看書的樣子,讓他們明白了‘努力’兩個字怎么寫。”她眼里的光,不是炫耀,是一種踏實的滿足——像農人看著豐收的莊稼,知道自己播下的種子,真的發了芽。
幾天后的義診環節,我從“宣傳員”變成了“健康助手”。為長輩測視力時,我會耐心提醒:“您慢慢挪到黃線后面,遮住一只眼睛,看清楚方向就指出來,不用急。”一位爺爺瞇著眼,湊近視力表,連最大的“E”字也看不清,輕輕嘆口氣:“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這份無奈,讓人心生感慨。
稱體重更像一場溫馨的交談。一位奶奶站上秤,看著數字念叨:“比上個月輕了半斤,是不是瘦了?”我笑著寬慰:“您氣色這么好,瘦點不要緊,吃得香、睡得好最重要。”
當毽球在不同年齡的人手中傳遞,我忽然明白,傳統從不是博物館里的標本,而是流動在生活里的血脈。長輩們談起在工廠踢毽子的神采,孩子們初次顛球時的雀躍,都是傳統在當代的呼吸——它不需要刻意復刻古禮,只需在街頭巷尾的笑聲里,在鄰里相教的踢法中,便活得鮮活而有力。
而人與人之間的善意,就在這些瞬間悄然生長。幫老人調整視力表距離時,他們攥緊我的手說“謝謝你,孩子”;教小朋友顛球時,他們把甜甜的糖果塞進我掌心;那位知青阿姨臨別時,也反復叮囑“天熱了,記得多喝水”。這些細碎的溫暖,讓我懂得善意并非轟轟烈烈的壯舉,而是遞一杯水、扶一把肩的尋常瞬間,卻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。
知青阿姨的故事,像一束光,照亮了我對“健康”的理解。她煤油燈下苦讀時的執著,田埂上踢毽子時的舒展笑容,本質上是對生活不變的熱忱——這熱忱,讓她在困頓中不放棄成長,在歲月里始終保有活力。原來真正的健康,從來不只是體檢表上的數字,更是對生命本身的熱愛:愛清晨的陽光,愛運動的酣暢,愛求知的渴望,愛身邊人的溫暖。這份熱愛,能撫平歲月的褶皺,才是人生最堅韌的內核。
陽光下的毽球輕輕落下,那份關于古韻、溫情與健康的思考,卻在我心中久久回蕩。
(通訊員黃梓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