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14日的清晨,暉川村的炊煙剛漫過青瓦,村委會的院子就響起了木槌敲釘子的聲音。身穿紅馬甲的志愿者們正把一塊印著天安門的背景板釘在白墻上,紅墻黃瓦的圖案在晨霧里漸漸清晰,像從歲月深處走來的約定。

"娃子,這是......"第一個走近的張奶奶攥著藍布帕子,指尖輕輕碰了碰背景板上的城樓。"奶奶,今天給您和天安門拍張照,過兩天給您送家去。"年輕人扶她在小馬扎上坐定,陽光剛好穿過槐樹葉,在她銀白的發間落了點碎金。
鏡頭緩緩聚焦:老人眼角的皺紋里盛著光,背景板上的紅墻黃瓦像一塊溫潤的玉,將七十五年的歲月輕輕托住。快門聲在寂靜的院壩里格外清亮,驚飛了槐樹上的麻雀——這一聲"咔嗒",記下的不只是一張影像,更是一個老人對千里之外那抹紅的半生惦念。


日頭升高時,院壩里的人漸漸多了。張奶奶、李爺爺、周奶奶和王大爺四個老伙計湊到了一起,非要排著隊拍張合影。"咱四個,加起來快三百歲了,今天也算一起'到'了天安門。"李爺爺理了理中山裝的領口,往周奶奶身邊挪了挪,四人的肩膀輕輕挨著,像年輕時在田埂上并肩歇腳那樣自然。

攝影師賈嘉蹲在地上調整角度,鏡頭里,四位老人的手在膝蓋上慢慢握到了一起。"想想以前看電視里的天安門廣場多熱鬧,咱現在也算跟上趟了。"王大爺的話逗笑了所有人,快門按下時,背景板上的紅墻映著他們的笑,像一幅會呼吸的畫。


拍照的間隙,老人們總愛拉著年輕人說說話。劉奶奶指著背景板說:"俺孫子在北師大念書,說天天經過這里勒。"陳爺爺拄著拐杖,望著城樓喃喃道:"俺哥當年抗美援朝,說要是能活著回來,就去北京看升旗......"志愿者們掏出小本子,把這些話一筆一畫記下來——哪些話要寫在照片背面,哪些心愿要記著下次來圓,都在紙頁上慢慢清晰。
臨近中午,相機里存滿了照片。老人們圍著問:"啥時候能看著?"年輕人舉著相機給他們看預覽,屏幕里的紅墻黃瓦間,每張笑臉都閃著光。"過兩天就送來,給您裝在相框里。"周奶奶拉著他們的手不放:"送照片那天,俺給你們蒸花饃。"


離開村子的路上,風里帶著麥香。相機里的照片還沒沖印,但年輕人心里已經有了譜:給四位老人的合影要印成四份,每份都用紅繩系著;劉奶奶的照片要寄一張給她孫子,附上手寫的"奶奶挺好的";陳爺爺的照片旁,要加一張小小的五星紅旗。

這不是簡單的拍照,是把天安門“搬”進暉川村,讓村民未及親赴北京,也能以獨特方式訴說對祖國的眷戀。待照片沖印送回,這些影像會成為家中珍貴物件——相框里,是天安門的紅墻黃瓦,更是鄉土中國里,普通人樸素又熾熱的家國情懷,在暉川村的煙火日常里,靜靜流淌、生生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