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臭呀!”當那個奶聲奶氣的小嗓門在教室門口炸開時,我原本緊繃的心弦反而松了半拍。那一刻,我偷偷笑了——原來童言無忌,可以把尷尬化解成最輕的風。下午三點的陽光穿過五常社區活動室的窗欞,落在曬得發亮的艾葉、藿香、丁香上,像給它們鍍了一層古銅。我忽然意識到,這些被我們精心稱量、分袋、貼上“解表”“化濕”“醒脾”小標簽的草藥,在小朋友們眼里,只是“味道好大的一群陌生人”。
起初總覺得這類活動不過是形式,直到看見孩子們的手指輕輕拂過蒼術的紋路,鼻尖小心翼翼地湊近丁香時突然綻開的笑靨。那個喊“臭”的小姑娘,后來舉著薰衣草追著我問:“姐姐,為什么曬干的花會變顏色呀?”她眼里閃爍的好奇,像極了被晨露打濕的星子,讓我忽然明白,所謂傳承從不是生硬的知識灌輸,而是讓一顆稚嫩的心與古老的智慧撞出火花。
頒發獎狀時,孩子們舉著“香韻小醫師”的證書雀躍歡呼。我望著滿室浮動的藥香,突然懂得社會實踐的意義。我們總說要傳播文化,卻忘了最好的傳播,是讓孩子們在觸摸、嗅聞、創造中,自然而然地與歷史產生聯結。那些曾被嫌棄的“臭味”,最終變成了孩子們掌心的芬芳,也成了我心里的答案:所謂傳承,不過是讓古老的智慧,在年輕的生命里重新呼吸。
社會實踐不是“我去教會別人什么”,而是“我們一起把古老的故事重新講成自己的故事”。下一次,如果還有孩子喊“好臭”,我會蹲得更低,告訴他——那不是臭,是時間發酵過的草木心跳,也是我們這一代人,能為未來留下的一縷香。
